看过来!2022上海高考作文题发布了难不难写?高中语文老师们会怎么写?

孩童时代,我们常常以好奇的目光注视着眼前新奇的世界,常常问“为什么”,并渴望从父母、师长那里获得答案。显然,一些千奇百怪的问题无法从大人那里得到解答,于是心中的疑问就成为一道道遥远的光束,指引着我们朝着那未知的方向追寻,以自己尚且稚嫩的思维,努力为自己的疑问寻求答案。可以说,好奇心,是人生一切思考与探究的起点。

然而随着年岁渐长,成年人往往更加注重结论。究其原因,不外有二:其一,成年人的压力很大,整日为生计奔走辛劳。渐渐地,似乎只能看见眼前丰厚的薪资、晋升的职位,年幼时眼中神秘的世界不复存在,曾经那探索世界的“闲趣”也随之消失不见了。已有的、能作用于实际的结论在看起来似乎更具价值。其二,我们身处一个信息如此发达的时代。与成长相伴的,是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获取已有的结论对我们而言变得轻而易举。与其苦苦思索“为什么”,花费大量时间进行思考、查证,不如轻轻一触手机的按键,不费吹灰之力地得到已有的结论,并直接投入到实际应用中。这样看来,追问“为什么”似乎已然没有必要。

然而,我们不该忘记,对于“为什么”的追问,是得出结论的必经之路。君不见,“日心说”的提出,是源自哥白尼对日冕运作原理的好奇;万有引力的发现,是源自牛顿对一颗落下的苹果的疑问;蒸汽机的发明,是源自瓦特对烧水时跳动的壶盖的深思……倘若没有那一分好奇心的驱使,没有那一声“为什么”的追问,人类历史上许多伟大的发现恐怕都将失之交臂。可以说,心底那一句“为什么”的疑问,正是引领我们通往知识,发现规律,得到实际结论的原初之光。

不可否认,结论确实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便捷,也为社会创造了巨大的价值。但是很多时候,我们都未曾思考过,那些拿来就用的结论,是否真的正确。美国哲学家查尔斯·皮尔斯曾说,“人类总会在未来发现知识中的错误并进行修正,我们无法找出绝对真理,因为只要有新的合理说明,真理就会被更新。”可见,即便是人们普遍认知中的正确结论,也未必就是“真理”。真理需要被反复追问,需要在疑问与质疑声中被反复地检验、推敲。

当下社会,人们越来越奉行实用主义、效率至上。许多人封闭了自己的好奇,略去了追问“为什么”的过程,只注重那些既有的、能带来实际利益的结论。而那最初那指引我们探索真理的好奇之心,反成了没有价值之物。倘若放到一些学者、研究者身上,恐怕变成为:如果研究无法得出确定结论,带来实际价值,那便省下成本,放弃尝试。这种趋势若不及时反思醒悟,恐怕最终将走向工具理性的极端,无论对于个体的生存,还是整个人类社会的长远发展,都将是一场危机。

宇宙何其浩渺,人处其中,犹如沧海一粟。两千年前,屈原在浩瀚的星空下,追问着日月星辰的起落、天地万象的运行;两千年后,我们实现了登天揽月,但这许许多多问题,尚有太多未曾得到解答。我们应该明白,或许有时,一声“为什么”,其背后是我们穷尽一生也无法探知的奥妙。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在这条道路上,始终不要忘记追问“为什么”,大千世界有无数未知的结论正等待着你我去探索!

面对浩渺无垠的夜空,孩子可能会问,“星星是从哪里来的”,而大人或许会在感慨明天是个阴天。小时候人们喜欢发问,长大后往往看重结论,这体现了人在成长过程中的思维变化。然而,探索求知和获得结论不应该是一个单线的过程,二者也并非截然对立。

孔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遂古之初,谁传道之”,屈原的长诗《天问》体现了古人对于自然现象和神话、历史的疑问和思考。疑问和思考,在人类历史的长河里,始终是推动人类进步的重要源泉。求知和探索带来的新的发现和新的结论,正如屠呦呦及其团队通过查阅古文献提取青蒿素,为治疗疟疾贡献力量。

然而,为何现代社会人们更加注重结论,反而不再发问,变成“沉默的大多数”了呢?从个人角度讲,或许是人们成长过程中具有了更多的知识积累,效率本身变得更加重要;从社会角度来看,我们的教育改革还不够彻底,学生的质疑和思辨精神还未能充分提高,目前社会上泛滥的功利性思想让人们忽视了探索和求知的过程,而更关注和各种实际利益相关的各种结论。这种重结论轻过程的思想,会让人失去探索的乐趣,当人们缺少理性思辨,就会局限于结论,而不能看到结论背后的广阔天地,正所谓一叶障目而不见泰山。

如果20世纪初的中国青年,不愿求知和探索,只会照搬西方的理论,那么中国就会如一潭死水而无法激起涟漪。相反,那些革命先贤通过学习相关理论,并与中国的社会实际相结合,探索出适合中国的道路,我们才有今日之中国。

人类的发问与求知,是源于对未知事物的好奇,是在逐步探索自己与世界的关系。通过学习和思考逐渐建立起认识世界的方式,很多疑问自然得到解答,为了节省时间或提高效率,结论仿佛变得更加重要。hth华体会官网然而,求知、探索与得出结论与人们的成长过程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对应关系,难道长大后探索和求知就不再重要了吗?显然不是,它们更应该是一个互动和共生的关系,探索和求知在人生的各个阶段都有其重要意义。

里尔克曾给一位青年诗人写信: “你是在过渡中,希望自己有所变化。”他指出过程的重要。然而,成年人的世界里,结论往往重于过程,为了尽快到达终点,人们逐渐遗忘何以出发。

向着终点埋头奔跑,就一定跑得更快吗?古语有云: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终点是奔跑的动力,而多问几个“为什么”则是细水长流的前行。

所谓亘古不变的结论,无非是一种人类的自大与虚妄。我们曾经坚信“天圆地方”、地球是宇宙的中心,我们推崇“三从四德”、“女子无才便是德”。科技进步,社会发展,如今这些观点已落满旧时代的灰尘。正如惠蒂尔所说:“我们今日所唾弃的谬误,很久以前确是真理。”

为什么会这样呢?赫拉克利特的话一语破的:“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既然生命中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我们又怎能确定此刻的结论即永恒正确呢?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可是真理又是什么呢?真理不是高悬的指示、不是死板的规则,相反,加缪告诉我们:“真理从人那里获得生命力,并且展现出来。”桎梏于某一结论,我们终将画地为牢;而不断追问结论,才能无限逼近真理。

既然这样,我们是否不再需要结论?鲁迅先生在幻灯片事件后弃医从文,决定以笔代替手术刀,疗治精神衰疲的中国人。屠呦呦先生在现代科学技术的基础上,开辟了中医药研究的领域,发现并提取了青蒿素。伟人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们始终朝着一个坚定的目标——于鲁迅即救治国人之精神,于屠呦呦即抗击肆虐人类的疟疾。

目标不同于结论:结论是死的,无论时代社会或个人境遇如何变化,它就在那里。目标则是活的,在这一过程中,我需要不断追问何以出发、如何到达、这样是否正确,在追问中自我调适,在追问中逐渐清晰与优化最初的目标。

因此,当审视当下的社会现状:小时候我们喜欢发问,长大了人们看重结论,不免不令人担忧。一个固守结论的人,将错过多少沿途的追寻,更遑论倘若起初就下错了结论呢?无数的人组成了社会,更值得反思的,是什么导致了我们越来越看重结论?

里尔克在他的信里还写道:“其实‘未来’站得很稳,但是我们动转在这无穷无尽的空间。”我们需要以未来为目标,但别忘了,未来终将呈现于我们一次次的追问、探索与调适之中。

小时候人们总爱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长大后却更看重结论。有人接受了这样的现状,认为这是人世间无可厚非的定律。而我认为,这样的“定律”不仅值得商榷,也令人担忧。

诚然,大部分的成年人倾向于结论而非问题,这一现象的出现有其现实基础,也符合人性本能。毕竟,有赖于前人经验不断累积得到的正确结论,现代社会的生产力才能不断提高,满足人们的物质文化需求。在这样一个充满不确定的世界,拥有一个确定的结论,能够在很大程度上让人感到安心。如果人类永远停留在童年时期,永远只知道无止境地发问,而不力求得到结论,那么社会的发展就无从谈起。

然而,也恰恰是成年人对结论的过分看重,催生了我们这个世界的顽疾。一个人一旦手握确定的结论,其好奇心和探究欲往往也随之而逝,而这些正是儿童的可贵之处。长大后的人们无论是甘于世俗生活不想发问,还是耽于他人目光不敢发问,似乎在主动放弃了探索这个世界多样性的可能。如同《小王子》中小王子在环游宇宙时遇到的各个星球上的人一样,他们过着单一乏味的生活,却自以为是地向人夸耀,将小王子的真诚质疑置若罔闻。鲁迅曾经写道:从来如此,便对么?一个固守结论的人难以拥有丰富多彩的生活,一个固守结论的国家难以取得蓬勃发展的动力。

从古至今,问题都是令各领域发展前进的推手,那些具有质疑精神的人,可谓童心的继承者。苏格拉底,这个西方最有智慧却自称最无知的人,在古希腊纵横交错的路上拦住原本洋洋得意年轻人,进行刨根究底式的发问,尽管总是难以得到唯一的结论,却能促使对方重新审视自己的想法。维特根斯坦,这个早年凭借在剑桥大学的风采和深奥的著作《逻辑哲学论》享誉世界的天才,后期却对自己原来的思想提出了质疑甚至批判,留下了语言游戏说等影响更为深远的理论。从无疑处生疑,于有疑后深思,好的问题往往比结论更难能可贵。

不过,对问题意识的强调并不意味着所有的结论都可有可无。只是说,结论固然有价值,但我们不能顾此失彼,沉溺于一切问题都已有结论的幻象。与此同时,也不是任何问题都有含金量,小时候提出的那些五花八门问题的背后,不见得全都隐藏着通向未来发现的真知灼见。然而,很多时候,提出的一个个新的问题,意味着一个个起点,开辟一个个新的世界。

在互联网极大冲击人们生活的当下,很多人习惯于根据网上的只言片语,轻易地得出结论,轻易地接受结论,被热点和情绪所裹挟,直接或间接地酿成了各种悲剧。每当这些时候,更需要我们静下心来问一问事情经过,也问一问自己,而不是在是是非非的结论中随波逐流。有人在歌中唱道:“是谁出的这么难的题?到处都是正确答案。”在我看来,相比于满世界的正确答案,出怎样的题和如何出题才更值得重视。

童心望珍重,问里有乾坤。长大后的我们不可避免地越来越看重结论的同时,也需要有意识地让自己保持一颗童心,怀揣提出问题的勇气,拥有发现问题的眼光。

首场语文科目考试结束后,解放日报·上观新闻记者第一时间采访了复旦附中语文教研组长、上海市语文特级教黄荣华,请他对今年的高考语文作文题目进行了点评。

黄荣华说,这个题目思考人生的不同形态。题目尽管只提供两种形态——小时候的发问形态,长大后的结论形态,但事实上包含了无数的形态。任何一种人生形态都是人生的常态,只是不同的人生观有不同的人生态的认知。

结合创造人生、审美人生来看,一生都处在发问状态的人,就一定能成就更富有创造性的人生,一定能成就更具有审美意义的人生。这样的人生也是永葆赤子情怀的人生。古今中外大家,都是一生葆有赤子情怀的人生。

“我更倾向于坚守赤子情怀的人生样态。发问吧!一旦进入只看重结果的状态,人生很可能就是发呆的人生。”

今年的高考相当特殊。一是疫情干扰延期一月;二是新教材测试的元年。不同的社会群体都有不同的关切,各种期待众语喧哗。语文工作者主要关注的是,语文新教材在加入了整本书阅读和思辨性阅读与表达这两个超级变量后,上海的作文命题将做出怎样的应对。

评价一个高考作文题,首先必须把它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即镶嵌在一个清晰的时空坐标中。今年高考作文题的“海派风格”是否明显,应该横向比较全国的7个考题,纵向比较近10年的上海考题。

比较的标准,应该是一个综合的系统。粗略而言,是两个方面(形式与内容)、三个层次(语言、教学和教育)、多个维度(不同的立场和视角,当然可以表达自身的见解)。我们的评价,主要聚焦于前面两点。

形式即题目的语言层面,这是映入眼帘的瞬间印象,即题目本身的观赏性。这里的悖论,是题目语言的优劣并不取决于文字本身。命题的目的,是提供一个让学生展示能力的舞台。命题者必须足够克制,消解展示乃至炫耀自我学识和才华的冲动。本题题干仅44字,内涵却相当丰厚。形式上是一个精美的套层式结构,里层是现象的对比,一对状语构成时间对比,且暗含因果对比;一对动宾结构构成现象对比,“往往”则预留了思辨的弹性空间,学生可以认同、质疑乃至颠覆这个现状,可以追问:所有的人(社会、时代)都是这样的吗?外层是评论的对比,表明了两种不同的价值取向。

在教学层面上,题目是对学生和教师的双重考量。要考虑测评的区分度,即能否有效地测试出学生的真实写作水平。本题没有设置过多的阅读障碍。起手容易,所有学生应该都能正常地自由发挥。其次,本题有足够的能力展示空间,或评价里层的人生状态,或评价外层的价值取向,或分析里外两层的互动关系等等,可以选择的角度是足够丰富的。学生的表达在阅读的广度和深度、思维的连贯和深入等各个方面都能体现出明显的层次差异。此题现象的描述是中性的,“喜欢发问”,可以是无知幼稚,也可以是好奇和开放。同时写作时应对不少核心概念(如题内的发问能力,题外的价值理性等)做出界定。还要考虑跟教学的相关度,即学生能否自然地联系所学(包括掌握的能力和教材的内容),屠呦呦幼年时对中草药的好奇、加来道雄石破天惊的想象和发问、鲁迅终身对所谓结论的追问和质疑,都是贴切的素材。学生的表达,应该能够展现自己在整个高中阶段语文课内学习的成果。

在教育层面,主要是考虑教育哲学上的价值引领和教育社会学关注的公平考量问题。此题关涉工具理性、价值理性和教育上的个人本位、社会本位等两种价值取向的思考,还可以联想到教育要关注学生的生命状态等问题。此题在性别、学科和社会阶层等多个维度上没有明显偏向,相对公平。

总体而言,本题很好地体现了两个坚守。一是坚守学科本位,引导学生规范地定义,合理地对比,清晰地推导,拒绝机械、僵化乃至粗鄙的思维方式。二是坚守素养本位。本题写作的逻辑闭环,是需要自我建构的。期待同学们以严谨的概念界定、清晰的逻辑推理,完美地展现思辨性表达的教学成果。而这,应该是精神成人的最好标志了。

2022年上海卷的高考作文题,简约、包容、大气,具有一贯的海派风格,体现着“双新”背景下语文高考的新风向。总体来看,它延续了多年的命题方向,贴近生活,贴近考生,但又十分重视思辨,是今年全国众多高考作文题中非常出彩的一个。以下几方面的特点非常鲜明:

一、坚持“轻材料”,不设审题障碍。从命题形式来看,作文题分一般分主干材料和写作要求两部分。今年全国很多作文题,材料偏长,动辄一两百字,多的达五六百字,大大增加了考生阅读的时长和理解的难度。而上海卷作文题,坚持一贯的“轻材料”,主干材料极为精短,连标点共60字左右,审题上不给考生设置阅读障碍,考生能很快抓住材料中的关键词,不容易偏题跑题。

二、坚持从现象入手,调动学生积累。往年作文题的主干都是反映普遍和概括的社会现象的材料,如2018年“被需要”,2017年“预测”,2016年“评价他人生活”,2021年“时间的沉淀与事物的价值”等,都是人们生活中经常会遇到的情况,学生结合具体的情境谈感悟谈思考,今年也是如此。本次作文题主干材料由两句话构成,第一句描述了小时候重视提问,长大后重视结论的一个生活现象;第二句话概括了人们对这种现象的两种不同态度,一种表示担忧,一种持肯定态度,提示考生表达自己的看法。人的成长正是这样——小时候“喜欢发问”,这意味着我们执着于探索的过程,在探索中,我们不断获取新的信息,也不断扩大认知的边界。而随着信息的不断获取和丰富,这种好奇心和探索欲会不断被岁月“修剪”,看重结果,不问过程,成了成年人世界的生存原则。作文题中描述的这种现象既具有普遍性也很具典型性,这有利于考生充分调动自己的积累,下笔成文。

三、坚持思辨导向,讨论空间很大。紧密结合学生的成长,引发学生思考在成长过程中的认知变化,探究这种变化的原因,并形成自己的观点,这是本次作文题的亮点。

审题难度的降低,显然并不意味着思辨质量的降低。考生真正读懂并且读透题意,才能发现题目中所隐含的更为深广的内涵:比如第一句“喜欢发问”背后的是好奇心、想象力、探究和质疑的勇气……;“看重结论”背后的则是对过程的忽视,生活的粗糙,好奇心、想象力的萎缩,功利心的膨胀……;而“担忧”,隐含的是“杞人忧天的担忧”还是合情合理的担忧?“正常”隐含的态度则可能更为丰富:是出于“合乎成长规律”的赞赏?是出于“习以为常”的无视?同时,当我们讨论材料中看似不同的两种态度,要抓住材料中所隐含的前提,即无论是立足于“担忧”还是“正常”,都需要在“关于人的健康成长”这个前提下展开。对“喜欢发问”和“看重结论”的实质的理解和背后原因的分析,一方面需要考生具有一定的思维能力,另一方面也为考生的思辨打开很大的空间。

总之,上海高考卷的这一命题,注重引导考生对材料整体性的把握和分析,注重引导考生对世界观、认识观的体察和理解。关注自我,关注成长,考生既要从对材料从理解深度上去挖掘,更要有对生活的体验与反思。这一命题对大多数考生来讲,都能写一写,然而对此认识的深浅将决定作文的优劣高下。在这一点上,命题充分体现了海派作文的思辨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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